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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难不死
2009-06-23
要搬家了,成日在宿舍顶着高温收拾家当,楼下搬家公司5毛钱一公斤,叫上来一称,书就有150公斤,秤有问题吧,我惭愧的想,要真读过哪怕四分之一,也不至于嘎笨了。
发现自己真的就是破烂王,用过的东西都舍不得扔,那一箱子遗物尚情有可原,可满满五个蛇皮口袋怎么解释?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拜 物 教?
朱天文写过《巫言》,先前读了个开头,满纸物神,读不下去,她似乎更有野心要招出物魂,我心想,玄乎了,什么物魂,不过是女人心。女人总是牵扯,物我不分,睹物思人的本领也实在强,刚才翻出六七年前一个姑娘送我的熊猫公仔,姑娘早没了音信,熊猫脏且丑且占地方,可想了想,转过身还是得塞进行李箱。身心就像个大容器,载着越来越多的零碎,载着物和神,拖去这里,拖往那里。
不过,今晚并不平静,我是要说一件特别可怕的事情!就发生在刚才(看到的人千万不能告诉我爸妈啊!),话说我宿舍一片狼藉,但衣服总归得洗撒,于是刚才我把它们泡一大桶里,拎到水房,和往常一样闷头使劲搓啊搓,突然,冷不丁的居然从一推衣服中间冒出一把水果刀!还是头朝上的!就是我平时用的那把,尖利无比,NND问题是它何时何地掉到盆里去的呢??九死一生的是,我如此搓了十来秒居然毫发未伤,事后我心怦怦跳,室友小毛的脸都吓白了,这轻则手划伤,重则手指断,再不巧一点,手腕上还有根动脉啊,阿弥陀佛。。。
我一直以为自己只是在小事情上迷糊,美曰不拘小节,现在我真的明白了,全是些身关性命的场合,再这样下去,真的,我迟早要自己把自己玩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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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条河流
2009-06-15
就快七月了,校园里每天都有拖行李箱的声音,哀鸿遍野。我等待着被转移去另外一个校区,用最朴素的话说,每个晚上都睡不着觉。
因为睡不着,常在心里一遍一遍画着地图,闭上眼睛,它就清晰可见了。横纵两条路,一条从校门直通主席像,路过木头楼梯蹬蹬作响的文史楼,文科大楼第七层,路过中秋看月亮的草坪,秋天排名第一的银杏树,路过没有名字的河(我只好叫她小丽娃河),走时永远不准的大钟,东辛载着我便骑不上去的大桥,迎面八个字的校训,光着脚踩过草坪,主席就在正前方遥遥挥手了,我们还曾在那个台阶上弹着吉他唱过歌。
那另外一条路,是从十八舍到五舍。首先绕过一个废弃的小操场,时时有奇装异服的人拿着摄影机相机在那里面搞创作,接着是黑且细的林荫小道,我在拐角处骑车摔过两回,有一回还弄脏了浅蓝色的羽绒服,又相传东辛每次在夜里路过时,其中一盏路灯必灭,他就此验证过多次,从未失手。再然后是多猫多狗的物理楼,我和小毛就是在那里结识了我们的奶牛狗,再前方,主席又在挥手了,夜晚静静的路灯照在斑驳的树叶上,树叶又映在主席的身影上,此时仰头望去,总是有几分隐微的激动。挥别主席,走过理科双子楼,不远处是操场,我的终极记录是十圈(!),那时尚且身强力壮,笑眯眯的窦子和他的足球一起跑来跑去,我只希望他一直这样。再走两步,小卖部里有我最喜欢的蛋黄粽子,圣诞开始吃它,第二年中秋还吃,再然后我终于抵达五舍,推开门进去,总能一眼看到他。
两条路上,星罗棋布着记忆的路标,它细微到某棵树的气味,某只准时出场的小猫,又或者是或轻或重的飘荡在枝丫与湖水间的话语。它们压缩在那里,以致我强烈的想要停留下来,想将自己舒展开来,想缓慢的、抒情的承受它们。可是——当然不行啊,当然还是要跑啊跑。
我再不会说,谁也无法明白我对这个校园的感情,更不会说,这种感情只是我自己的。我强烈的相信,愿意去相信,所有的我们一定是同样炙烈的爱着它,所有即将远行的男孩女孩,在这个六月,我们一定正爱着这同一条河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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革命人的爱情分外浪漫
2009-06-07
在隔离期间,一口气看完三十集《潜伏》,太激动了,中间哭过笑过无数次,乃至最后一集里翠平同志终于生出了革命的下一代,彼时毛主席在天安门宣布共和国成立的声音通过电台传来,我一下子就热泪盈眶,感同身受的胜利感汹涌而出啊,MD,终于解放了!
实在是非常喜欢余则成同志!嫁人要嫁余则成!不过冷静下来想了下,一开始其实也不怎么喜欢的,虽然他还是一以贯之的沉着聪明,之后他为了左蓝而开始潜伏时,也不是那么喜欢的,一句话,个人再大也大不过时代,要成全个人,唯一路径就是将其身心透彻的浸入时代之中。余则成便是这样的,乱世仍有信仰,同时又是信仰的实践者,这实践便是红色革命,也只有在他最终成为一个革命人的时候,此人的生命才完全的敞开,其光芒才真正的闪耀出来。
而极大的“改造”着我的,是翠平和余则成的爱情,几乎修正了我长期静止的爱情观。翠平是山里的游击队长,阴差阳错的派来城里做间谍余则成的假太太,她不识字不体面,粗俗,甚至愚蠢,但她爽直,重义,有使不完的气力和乐观,她不是什么现代意义上的主体,但这根本不重要,她有自己的安身立命之本,而这又是与家国大义联系起来的,她因此而自足。
余则成在深入革命的过程中“成长”,他们的爱情同样也是,中间有一段,翠平用打游击练出来的好枪法暗杀了汉奸陆桥山,余则成大为佩服,感慨了好几遍“你拿起枪时整个人就不一样了...嗯...你天生就是一名女战士”,这是余则成爱情的开始,他过去爱左蓝,并不是因为她是女战士,但现在爱翠平,则是与他自身的生命进程相一致的选择,在余则成那里,革命,理想,生命,爱情,从来没这么统一过。
我特别喜欢剧里的两个女人翠平和晚秋,尽管她们各自的缺点都很明显,却有种当下时代罕见的鲜活和生气,两个女人,一个是乡下游击队长,一个是城里的小资,一个满口粗语,一个成天写诗说“忧伤忧伤”,她们立场不同性格大异,各自都爱着余则成,却又爱的可圈可点,哪像现代人这般委琐小气,她们之间也有嫉妒憎怨,却是利落的,明快的,晚秋弱弱的说“宁愿做小”,翠平大骂“不要脸”,然而当晚秋被丈夫打了,翠平却第一个冲过去要替她出头。她们之间始终充满了一种女人间独有的情谊和信任,而这正由于他们各自性格的饱满,敢爱敢恨,同仇敌忾。
晚秋个人之小爱破灭后,嫁了个流氓,不堪玉碎,只能自杀,否则能怎么样呢,这样的故事古往今来,而一九四零年代就能够给出另一种可能性——余则成决定送她去延安,“那是通往未来的路,比爱情更美好”,“那是另一个世界,好地方,好风光”,创造一个新世界,这在任何人听来都会心动(或许反而在眼下时代会显得好笑,但悖论是,必须先有这样的冲动和想象,才有可能创造),出于现实的缘故,我仍旧会警惕任何一种乌托邦,但不可怀疑的是,在那个时代,延安的确给出了另外一种可能性——甚至是唯一一种可能性。晚秋坚信余则成是她唯一的爱,余却告诉她说“在延安,很多人都跟我一样”,这话我同样也相信,晚秋的爱情会落实在延安,因为革命人会爱上革命人。
剧里还有一段我特别喜欢,余则成不敢接受翠平的爱,犹犹豫豫的,翠平不高兴了,他琢磨着“开导”她,“你在想什么呢?”,翠平回答,“想男人”(好直接!),余一叹气,“我们的工作很危险,要死人的,我觉得干我们这种工作的人,就没权利结婚,我一直都不敢去想,一个寡妇,带着个吃奶的孩子”,这话一般人听了也就只好怏怏了,偏偏翠平有这个力气这样说,“我帮县农会发过烈士证,一天就发了二十多个,那些寡妇,没人像你说的那样,都撑得住”,“参加革命的人谁没想过死啊,自己死都不怕,男人死了就活不下去了?”
看到这一段,热泪之余,忍不住叫一声好!长久以来中国电影电视上的女人,要么缺席,要么只是被男性欺哄的陪衬物,要嘛铁板一块,这一次算是活了,应该沿着《潜伏》开始,把女性继续说下去!
别的不说了,我还要去看《人间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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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局或开始
2009-06-04
这两天帮着东辛租房,遭遇中介之无耻,生存之局促,身心巨疲。这个世界逐渐在各个层面上使人忍无可忍。
然后里应外合的失眠了好几天,半夜爬上床去,绝望的等待着,一直捱到清晨喧杂的鸟叫声起才匆匆入睡,于是就又顺理成章的感冒了。生病的人总免不了低落,不过今天虽然疲劳,却也不应该是低落的日子。
贴一首很有力量的诗,看到诗里写,这普普通通的愿望/如今成了做人的全部代价,怎能让人不感慨!
结局或开始——献给遇罗克
北岛
我,站在这里
代替另一个被杀害的人
为了每当太阳升起
让沉重的影子象道路
穿过整个国土
悲哀的雾
覆盖着补丁般错落的屋顶
在房子与房子之间
烟囱喷吐着灰烬般的人群
温暖从明亮的树梢吹散
逗留在贫困的烟头上
一只只疲倦的手中
升起低沉的乌云
以太阳的名义
黑暗公开地掠夺
沉默依然是东方的故事
人民在古老的壁画上
默默地永生
默默地死去
呵,我的土地
你为什么不再歌唱
难道连黄河纤夫的绳索
也象崩断的琴弦
不再发出鸣响
难道时间这面晦暗的镜子
也永远背对着你
只留下星星和浮云
我寻找着你
在一次次梦中
一个个多雾的夜里或早晨
我寻找春天和苹果树
蜜蜂牵动的一缕缕微风
我寻找海岸的潮汐
浪峰上的阳光变成的鸥群
我寻找砌在墙里的传说
你和我被遗忘的姓名
如果鲜血会使你肥沃
明天的枝头上
成熟的果实
会留下我的颜色
必须承认
在死亡白色的寒光中
我,战栗了
谁愿意做陨石
或受难者冰冷的塑像
看着不熄的青春之火
在别人的手中传递
即使鸽子落到肩上
也感不到体温和呼吸
它们梳理一番羽毛
又匆匆飞去
我是人
我需要爱
我渴望在情人的眼睛里
度过每个宁静的黄昏
在摇篮的晃动中
等待着儿子第一声呼唤
在草地和落叶上
在每一道真挚的目光上
我写下生活的诗
这普普通通的愿望
如今成了做人的全部代价
一生中
我多次撒谎
却始终诚实地遵守着
一个儿时的诺言
因此,那与孩子的心
不能相容的世界
再也没有饶恕过我
我,站在这里
代替另一个被杀害的人
没有别的选择
在我倒下的地方
将会有另一个人站起
我的肩上是风
风上是闪烁的星群
也许有一天
太阳变成了萎缩的花环
垂放在
每一个不朽的战士
森林般生长的墓碑前
乌鸦,这夜的碎片
纷纷扬扬 -
没有完成的团圆
2009-06-01
闲颠颠,乐得看小说,仿佛又有职责在身,再不是一个人的阅读了(或者从来就不是?),图书馆里一钻,立即高度自觉的去找老朋友,老朋友当然是指晨总的丁玲,大可的赵树理,还有古雯的张承志。换作之前,想必则是窦子的卡尔维诺,窦子的卡夫卡,窦子的博尔赫斯。
看丁玲时就想,哦,果然是有力气的,某种女人专属的韧性,却又不是那种粗壮的力气,就像晨总偶尔也穿穿黑色蕾丝旗袍一样;而看赵树理会咯咯大笑,即便在晓风残月的夜里看,却也让我坚信风清白月清白我们大可最清白,这样想来,谁都会口齿清楚的咬定更爱季有良;而对于张承志则完全无法发言,正如在古雯面前就能立即照见出我那世俗琐屑的伪理想面目一样,我总恨自己贴离地面太近,而真正眼羡的却是他们跟大地更亲近。
然后我又在一天之内读完了《小团圆》,这倒是出于自己,可恨的是台版,繁体竖排,大大有违阅读习惯。初读尚有些陌生,随后文中繁繁复复出现的吊稍眼蓝棉袍还是宣言出“张爱玲归来”,只是没想到的是,她这次居然肯这样子来说自己,且还隐去自己的机关聪明,看得出真是死不原谅。不原谅的当然不是胡兰成,(连不原谅的份儿也不会给他),也非她自己(她在惊人的程度上将自我客观化,仿佛以此自渡),可是那张镂空纱,怎么在五十来岁的时候还有漏不过去的那一阵痉挛呢,到底是异于常人。
先头写二婶二叔姑姑弟弟一大家子,书中九莉(张爱玲)十二三岁便晓得察言观色关顾轻重,上海话说“拎得清”,看得略微心疼,也让我这种无头无脑的姑娘连带着觉得自己的同情也粗苯不堪起来,随后胡兰成的出场,仿佛也是清场,立即就清爽起来了。毕竟是肉搏过的情人,还没见过张爱玲在小说里这样的去写身体,写她如何坐在他的膝盖上——眼神无需相交却可以脸贴着脸,写他心不在焉的吻,“像只小兽在溪边顾盼着”,写他光影里的侧脸——写了好几次,读得人怦然心动好几次,仿佛也要伸过手去抚摸。在我们这边,爱玲已经代表我们去给他拎热毛巾,“绞得特别紧,手都烫疼了”。
就这样,动过心魄的人站一边,薄情男人站对面——列队的结果是,每个女性读者身心高度参与,要替张爱玲指认出汉奸男人终归读不懂她的地方。
那又是怎样的一个地方?我本来想春秋笔法一番,自然是克制了。毛尖说,“《小团园》至终不发恶声,非常了不起”,而于我而言更了不起的是居然发了声。想来张爱玲高度热情的世俗本性,总归是要求“参与”的吧。
P.S. 写完后突然想到一点,颇有些泄气和遗憾,原来爱情早已不是我的日常资源了。
再P.S. 睡前又回想了一下,越发觉得胡兰成有些土里土气,自恋过了头,就会显出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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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声再见
2009-05-27
我突然在怀疑,每当有重要人物出场,惊鸿一瞥中是不是伴随着时空压缩?
之前,不算短的一段时间,我、东辛、大可,用我们自己发明的那套划拳游戏的调子来说就是“从前三个人啊,成天在一起啊”。这是我在师大校园里最新浪潮的一段时光。
后来东辛开始越来越忙,有时匆匆见一面,他稍一叹气我就不知道说什么好,以两周前他的生日为最低潮,那晚毛主席像前草坪上风好大,生日蜡烛一直点不着,连愿望也无法许一个,我心里难过的要命。
不过现在总算是否极泰来,大概能开始新的规划了吧。
朋友里面,东辛的志向与品质一直占据标杆位置,但我完全能够预计到,有多少姑娘如我一般自以为秘密的掌握着他那些热烈倔强的才情和诗意,当然,这种掌握纯属错觉,更明显的是,在认识大家之后,这些东西似乎已隐去了大半,就像我自己,似乎也在经历这样的转变。我从来没和他交流过这个问题,但大概也不需要,我想他的心和胸怀一定比我更大。
记得我们刚认识不久,为了做一个义卖,我们成天一起发传单贴传单,那天下午我在宿舍等他过来搬东西,一边等一边翻看他曾经写过的一些非常强烈的文字,再后来我们一起推着自行车慢慢走,我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跟我一起劳动流汗的人,同时也是字里行间那个敏感热烈的人,劳动和抒情居然可以有这样的结合,我觉得这实在太美好了。
的确,他与美好事物共处的时候,绝不至于突兀,简直就是相得益彰。他的表情是有气息的,无论谈论到什么,有次我去他宿舍,刚坐下他扔本书过来,“来,给你念一首诗”,换作别人,谁说这句话我都会觉得没劲。
实际上,我们能聊的话题特别有限,若说到彼此有多么了解,似乎也并非事实。然而此时想起来,在有限的记忆中却真的能够记起点什么,因为它就像家乡三月春末的竹林,有颜色有声音,是回得去的场景。
虽然我一向视赞美异性为最大的正当性,但今天这样语调倒令自己始料未及,东辛的气场可想而知。今晚意外看到他的论文后记,原来我们果真是要毕业了。那以后我再不会在五舍楼下等着刚洗完澡的他香喷喷的出场了吧,也没人跟我一起旗鼓相当的打乒乓了(天知道大可和小蔡打得有多烂啊!)
于是写下这篇文章,作为第一声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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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文后记,特别严肃
2009-05-24
后 记研究生三年就这么远去了。三年来的思考、困惑、焦虑,连同那些偶尔闪过的灵光,那些求知的快乐,自省后的清醒,这所有的丰富的过程,全部沉浸在它们自身之中,我无法用一篇后记来回溯它们,也无法辨识究竟哪些是从外界“学习”到的,哪些是由自身“生长”出来的,正因如此,我要感谢这些知识和这样的时光,它们以亲切的姿态流淌于我的经验与记忆之中,为我单薄的人生提供了一些支撑和厚度。
研二开始读尼采的书,阅读的快乐自然是无法言语的,而那种悲观绝境下的负隅顽抗,使得尼采比通常的哲学家更多了一分对生命和时代的担当,这一点确实非常打动我。但受自身思考方式和心灵深度的限制,终归无法论文中呈现尼采宽广深邃的理路,惭愧遗憾。好在还可以为自己打气,这并非就是一个终点。
感谢我尊敬的导师***老师,三年前从我初进校园的第一天起,他便身体力行的教导我们要将身心的热情都投入于思考,这在一个功利主义的时代尤其珍贵。难忘午后课堂上那些令人着迷的关于康德的讨论,还有导师小小的办公室里隔周一次的读书会,尽管回想起来,我的发言总是那么气血有余,思考不足,但这种热情居然能一直延续到当下,并且慢慢的增添进了一些内容,这无疑是令人鼓舞的,能跟老师同学一起认真的读一点书,这是我的福气。
此外,要感谢对外汉语学院的**老师,**老师,**老师,在他们课堂上我受益菲浅。感谢中文系**老师,**老师,**老师,**老师,哲学系的**老师,**老师,我在读研期间“蹭”了他们很多课,深深获益于他们严谨的治学与广博的关怀。
感谢我的爸爸妈妈。在这个多变浮躁的社会里,他们教会我平静与自足。每次写出一点什么东西,爸妈都坚持争当“第一读者”,他们乐于听我讲述一些新学的知识,这让我觉得读书从来就不是孤独的。过去的同学们大都工作了,而我的父母仍在远方支持着我继续做自己真正喜欢做的事,这何其不是我的幸运?
感谢我的同门好友小熊和广艳,还有室友小毛,难忘同窗情谊,祝愿你们前程似锦。当然还有积极给我论文提建议的诚予同学、以及陪伴我跑完全程的晨总麾下诸位战友,“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书生意气,挥斥方遒”。
感谢丽娃河畔的夏荷秋叶,她们永远盛开在最好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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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洛维兹在莫斯科
2009-05-18
1986年,霍洛维兹回到家乡莫斯科时,当年那个年轻人现在已是82岁的老人了。
我从未至于一直如此颤抖着、激动着去听完一场音乐会,不过是一个初夏的下午,水泥地板的宿舍,一台破音箱。其中两处,第18分钟26秒的莫扎特C大调奏鸣曲,以及第95分钟的舒曼的《童年》,让人眼泪满眶。
想象着,这生命的启航与谢幕,所有已知未知的奥妙与境界,汇集在82岁的十指连心,它轻盈、澄澈,自觉、饱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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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去集中营
2009-05-13
《朗读者》这部电影在尝试着探问一些很深的问题,我觉得这些问题是一直有效的。当我们发现果然绕不过它们的时候,我们就会再一次的回答自己,为什么在今天仍旧需要不断的反思纳粹。
那么,纳粹是少数决策者的结果,还是集体意志的结果?在举国大规模屠杀犹太人这种暴行之中,其中的执行者,比如片中的汉娜,她的行为是服从于权力,还是服从于恶?当绝对权力者在行使恶,那么服从者本身的意志处在什么位置?当人自身成为国家意识形态机器之下的工具时,这样的人以什么样的身份在多大程度上是其罪行的承担者?当我们说反思战争时,我们如何去反思人性?
涉及到人性,那么道德与恶是什么关系?纳粹问题能不能仅仅看作是一个道德问题?恶又是不是一种意志?此处又不免想到尼采,他的想法很彻底:所有意志都包含了命令与服从的因素,权力不是按理性的方式建立起来的,因为不能在道德的基础上正当化。亦即,根本就没有所谓正当性的问题。
而卢梭的问题正是在此处见出复杂,诚然,纳粹思想是社会进程中的产物,但如果承认了人性是教化的结果,那么顺理成章的,片中的汉娜当然可以通过在监狱中重新识字来获得某种程度上的反省和赦免,而性和爱,同样被赋予更普遍意义的人性,似乎想提供某种救赎(还好失败了,否则就真成《色戒》了),对此我是无法被说服的,我反对的恰恰便在这里——爱情不能成为救赎,生死朗读的伟大文学也不能成为救赎,尽管爱情和文学毫无疑问是美好的,但它们不能代替审判,因为没有什么理念能抵消事件本身,一个事件无法抵消另一个事件,尤其是在这个糟糕时代的今天。
片尾受害者告诉男主人公,“如果你只是要宣泄,去电影院,去看文学作品,别去集中营”,在我看来这是这部电影最棒的一处,它不回避反省自己——它自己也不过是电影——但正是在这个意义上,它却有可能置于自身之上在更严肃的位置上向我们发问。当事件成为了历史时,我们应该警惕这种“宣泄”,叙述不能成为对历史的消耗。同时也要警惕反思本身,首当其冲的还是竹内好说的,“帝国主义不能审判帝国主义”。
此外,这部电影用性爱支撑着叙事,除了商业电影中百看不厌的原因以外,仔细想想实在是无可奈何,为什么日复一日在电影里一成不变的只有这些东西才可以比对宏大主题呢,为什么必不可少的只有依靠它们才能引导着我们进入形而上呢?这个时代是如此依赖身体感觉,我们靠它们来成全深刻,就势必会面临着被它们偷换着深刻。
是大龄女博士开始怀疑身体了么?不,还是那句话,“如果你只是要宣泄,去电影院,去看文学作品,别去集中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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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者常戚戚
2009-05-11
昨天上完联合课程,跟几个朋友坐在草坪上讨论课题,走之前门门告诉我们一件异常震撼的事,说到最后大家都非常难过,她的一位朋友,正是几天前杭州富家子弟飚车事件中不幸遇难的潭卓。
http://www.cul-studies.com/bbs/dispbbs.asp?boardID=5&ID=27383&page=1
事件本身终于打破了新闻封锁,睡前我一页页的看网页,没法不流泪,没法不愤怒,没法不说些什么。
潭卓和我们同龄,从内地考到浙大,千辛万苦的留在那个城市,这样无名无姓的年轻人有千千万,我们都一样,自以为是在为自己拼一份前途,或者也许不过是一种有“前途”可想象的普通生活。然而万不能想象的是,连日常生活也会变得如此虚妄,它在你过人行横道的时候被打碎,不需要地震,不关乎疾病,走在最平常不过的街头,就有那么一股势力,一个闪念便可以敲破你的一切,它一踩油门,就能给你的至亲朋友最深重的痛苦,它有钱有势,可是它凭什么有这样的权力?它自以为是命运吗?我们却必须要问,它只不过是恶,它凭什么成为我们的命运!?
潭卓的父母还在家乡,他们就是我们的父母,他们的青春理想被践踏了,他们在工厂在田间地头劳作一生,中年下岗,两手空空,到老了竟被剥夺了最起码的慰籍,我不晓得这个世界可以拿什么去抚慰他们。潭卓的女友今年博士毕业,说好今年结婚,她本该多幸福,年轻人终于能在一起,也许就有新的希望呢,而如今他被时速150码的汽车撞飞在空中,又重重的倒在地上,门门说“当时有路人想把他从地上扶起来,但是骨头碎得太多,根本扶不起来”,闻者落泪。
而另一边,一群太子党轻描淡写的商量着,撞死了一个人,拿点钱去搞定。
当然可以搞定,一直以来不都如此吗?一个农民,两万,一个民工,五万,一个大学生白领,或许不过是贵点。
这套逻辑我们太熟悉了,可熟悉难道就意味着能自保?我们差一点就忘了,自保是有钱人才做得起的事,而如今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你以为努力工作埋头做事就有了抗风险能力?你以为犬儒就能相安无事,缄默便足以平安自足?大刀高悬头顶,如果连表态时的那份沉重都聪明的省略了,那被沉沉撞击的身体自然会无声无息。
在成长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们横穿直行,我也曾经相信这是个到处都有邓哥的世界,因此安全,可我看到潭卓的照片,他曾经笑容朗朗,我想着他的父母,他的朋友,也跟我的父母朋友那样脆弱,这些易受伤害的人才是邓哥,而他们并不安全。
我们谁都无法去爱眼下这个时代,在他妈的这样一个歌舞升平莺莺燕燕苟且过活的地方,认同谈何容易,虚无又是多么便当。我曾经愤怒的跟朋友说,身处其中我觉得受辱。可是,我现在更想说的是,没有什么责任是我们应该推卸的,没有一个坐享其成的社会,没有一个不靠众人的担当而成的时代。
潭卓,这个世界欠你一个说法,希望更多的人不会忘记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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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适也俗称炫耀
2009-05-08
考完了,论文答辩完了,还有一些七七八八的事情,全都被我搞完了,这日子。
下午去探望我的大肚子女同学,她如今已成为坐月子女同学,我满怀敬意的坐在她的床前,等待小宝宝隆重出场,然而哪里有什么出场,宝宝就那么一丁点儿的,原来早藏在被子里,实在看不出有无。我暗暗称奇,就这么一丁点儿大的家伙,手脚能齐全么,忍不住偷偷翻出她的小手指小脚丫,悄悄的默数,果然有十个,不多不少!又在心里惊叹了一把,突然想到未来的自己也会孕育出如此了不起的生灵,心中顿时好温柔啊。
晚上在宿舍看“我的团长我的团”,一边看一边咨询小毛,然后一拍腿,大好月色,走,出门散步。然而我们这种人是不会前往丽娃河方向谈人生的,自然是径直踱步到前门地摊,那短短二三十米的半条街,隆重而万能,间杂着南北口音世故人情。卖凉鞋的广东男孩子看到我在隔壁摊上挑手链子,又跑过来继续聊。围着卖小乌龟小兔子的看了大半天,都快打听出各种生物的大便周期了,还是没买,摊主也不恼,继续笑呵呵。地上五颜六色的T恤,来一个人翻乱一次,老板啥也不说,蹲在地上一遍遍地来,抬起头还是那句理直气壮的“二十一件噢,四十两件噢”,其实商量一下或许还能便宜两块,少说两句,也算彼此给个义卖价。就这半条街足足逛了一小时,最后还拎回四件套的床单,实在是神奇。
回宿舍跟妈妈讲电话,她现在老喜欢围绕两个话题讲,我各有对策。一是你要减肥啊你看你现在多胖,我就回答说,胖了总比生病好,胖一点来场病才挡得住。二是你要考虑个人问题啊个人问题要放心上啊,我就说,你催啊催啊我军心一乱,那咱家就水深火热了。我妈妈只好弱下声音来,委屈的说,没有,我没有催嘛。
然后又跟小封讲电话,他刚一问你最近怎么样啊,我就叭啦扒拉讲一通,他在电话那端断定,噢,原来你打电话是来炫耀的啊。
今晚要跟古雯一起去听木马的演出,明天听联合课程,后天跟格格一起去青浦摘草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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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最后一首诗
2009-05-07
博客是实在没法写了,写什么都会碰到“轻”和“重”的问题。最近常常在想,轻的未必不是自己的,重的未必真诚,可我好像还没能力去翻转它,这样写下去就很难。
年纪大了,描述自身愈发变得难以启齿,难度在于无法有机的将自身和世界联系起来,在大多数匮乏的时候,仿佛也只剩自身。而形而上的春秋笔法令我羞愧,我只愿老老实实写几句生活中的事,可我不愿意写真实,也不愿写不真实。这也是困境之一。
来这里看热闹的,有表姐堂弟,有陌生人,有出门就见得着的哥们儿,有我的偶像,还有我的粉丝(好吧,这个只是为了对仗),说不定还有历届情人,一想到这么多阅读期待,最好是闭嘴。
说了这么多废话,其实我重点想说的是——hia~~hia~~hia~~~随着春天的结束,我兽性大发,错,是诗性!小冯最近整了一首诗!太NB了!小冯最近整了一首诗!!
我就不贴了,请看帖的各位尽力想象,祝各位夏天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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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还是个少年时。。。
2009-05-06
而我总是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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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巾姑娘
2009-05-01
下午去看望睿睿的一位朋友。
是那种热烈得让人止不住心生喜欢甚至向往的姑娘,在她面前我一下子就笨嘴拙舌起来。她的眉眼柔和,脸上有股气息,聊天时更是美好,我愿意一直听下去。
直到她自嘲说已经好长时间不愿见人,早上房东突然闯来,急得来还躲进衣柜里哭了一阵子,我这才注意到她头上包着一块好看的头巾,才想起她刚做过化疗。可我还是忍不住说,怎么会呢,你现在还是很漂亮啊。
她给我看一年前的照片,才发现去年义卖时我已经见过她了,那时的她完全是另一派气象,比现在瘦,很美,是那种犀利的美,气势凌厉,连每一个笑容底下都藏着对自己的要求。我对着照片看了又看,更喜欢眼前这个她了。
晚饭是她父母亲自做的新疆拌面,饭后大家围坐一屋聊天,她的父亲,宽厚,大气,健谈,是个热爱文艺的“老左派”。她的丈夫,一个和我同龄的日本男生,一直坐在她的身边,她手舞足蹈时会不经意的把手放在他的膝盖上,他一边轻轻的捏着她的手,一边微笑着望着她,听她说话。
我是一个一直健康的人,不知病痛苦乐,你们无法想象,这场景有多么打动我。
希望扎头巾的美丽姑娘早日康复,眼下那么多美好的日子,全是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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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乎舞雩,咏而归
2009-04-28
他们授权我来写游记,可我写不出嘛。绍兴西街上灰灰的墙,墙里那些生活在水边的人家,苏州夜里听到的评弹,姑苏城外寒山寺,还有园林墙角边悄悄盛开的小花,我怎么可能写得出?
那就写几件俗事儿。
本来计划中只有绍兴和苏州,兴尽而返的那天晚上,在苏州火车站外听到黄牛吆喝“无锡无锡”,我一拍脑袋,转身说,干脆咱别回去了,去无锡吧。跟往常一样,晨总马上也说好,在我的精神感召下,我们逃票坐上了最近一班去无锡的火车,最后出站检票的关头,眼看着就快成功了,大可临阵退缩,硬是去补回了三张票价,嗨!要是只有我一个人,早溜出去啦!出站后,大可连连向我道歉,仿佛他做个诚实正直的人就对不起我似的,从这里也可以看出,平日里小跑淫威流氓到哪种程度。。。
早在出发前晨总就指示了,此次出行主要目的不在乎山水之间,在乎跟组织交交心(哪次不都是这样说!),晨总的交心表现在于,突然在某个早晨她当着我们的面表演了一段小沈阳,还拧一小包,一扭一扭的学我,“小跑走在江大的路上,她走啊走啊,PIA PIA的”,我们顿时大跌眼镜。。。而我跟大可一路上要嘛大笑要嘛打架,有时笑着笑着突然就打起来了。
与逃票未遂形成镜像关系的是第二天晚上,刚下火车我就发现之前牢牢拽手里的火车票硬是被我给弄丢了,心情焦虑的到处找啊翻啊,晨总自然是一贯的超然,不急不急你慢慢找,我是自责死了,出来混这么多年,居然还是这么挫!胆颤心惊的瞄了一眼旁边黑着个脸的大可,心想这下死定了,这个平日里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嘲笑我的家伙,现在肯定是在蓄势待发,等会一定会把我骂得淋狗血,没想到他居然从头到尾一言不发,默默的等我焦躁不堪的翻遍了所有的包,待我绝望的抬起头时,他平静的说,去补票吧。
补完票后我还一直在生气,回学校的路上我一个人闷着头走路,谁也不理(我一较真起来就特别小气!),气呼呼的等轻轨的时候,他突然转过身来,嘴角微笑,“丢就丢了嘛”

鲁迅故居堂间的绿树

我已经想好了,日后的墓志铭就用这四个字!

满池残荷,我跟大可说,你站那边照个相,充当一下败柳。

满园春色关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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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什么书做什么梦
2009-04-20
前几天的睡前读物是《江湖业谈》,写书的就是那个解放前在天桥底下说评书的连阔如,每晚我在床头灯下静悄悄的读这本书,读着读着,也不寂寥了,眼前像搭起了庙会,热闹极了,书中的人全活动起来,来来往往的,有跑马戏的,说相声的,打把式卖艺的,唱大鼓的,卖药的,算卦的....我特高兴去想象那个情境,我如今也会团几句春了,(可别指望向我打听,“能给十吊钱,不把艺来传,宁给一锭金,不给一句春!”),我想,我要是也生在那年代,准是个地道的“老合”,独个儿游四方,走哪儿瞧到哪儿。
可惜只能做做梦了,不过我平日的确爱凑这街头的小热闹,但凡看到围了几圈人,立即便要钻进去,无论发生什么都会乐滋滋的看半天,市井里的热闹特别有人味儿,(虽然好几次都碰到夫妻打架,险些被误伤),不过在上海委实也没什么有意思的可看,现在只能是城管抓小贩也看,中山公园的民工露天卡拉OK也看,前两天我还在学校后门看见一个摆象棋残局的,在一边偷偷瞅了好半天。
沈从文在《从文自传》中写年少时他在湖南当兵,最爱去街头看拜神请巫,婚嫁丧娶,看人捕鱼,打铁,做膏药,一个小物件他也能看出趣味,痴傻的怎么也看不够。谁都知道沈公天资秉异,自性高洁,越是把自己往低处说,越能见出他的自矜自骄,经他这么“回溯”出的市井江湖,总归跟连阔如这个走乡窜巷的说书人看到的不一样。沈公的江湖处处都是他自己,美,但还不够热闹,而连阔如的江湖里,有黑幕暗语,奇谈异文,更多的还是奔波,寒酸,没脸面,有人情事理中的大智慧,也不回避龌龊狡黠的小世故,这却也并非讲故事的人的眼睛能够把握的住,而这才是真正的大世面。
不过,我总归做不回江湖人(可惜也不是四有新人),趣味嘛,总归还是文人习气多一些(还是软弱无力项背也望不上的那种文人)。话说昨天哥们儿蹬个自行车到我楼下,哗的摸出一本《海子诗全集》送我,瞬间我脚下又是一软,差点行一大拜,1200页啊,我彻底富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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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的城?谁的厂?谁的家?
2009-04-16
晚上,像个瘸腿的蚂蚁一样,我摸摸索索的在宿舍搬东西写东西,却好像永远也忙不完。临睡前突然很想看部电影,找出大家这几天都在说的《二十四城记》,没想到是这样的,没想到这部片子这么“大”,可是我又几乎完全没法对它说些什么,我第一次有这种感觉,觉得生活之流与电影汇合了,当然,那电影又去了哪里,这是随之而来的一个问题,我却无法去想,
看电影的时候,我一度试着提醒自己其实正在透过镜头去看那些的厂房,看那墙上剥落的绿漆,可是镜头在哪里呢?我放弃了,我远远无力去对象化这一切,转而确信这正是我自己的眼睛,我看到了我所知道的一切,而不仅是我想看到的,早由不得我了,它们长在我的肉里,就像赵涛演的那个女孩,她逃不了,外面多长时间了也得回家睡,你背弃不了这些记忆,它们让你疼痛,可如今也只有它们能让你疼痛。
我们家所在的厂也是三线,也有编号的,叫899厂,为了国防事业,我们也在四川的山沟沟里,我当然知道那斑驳围墙的背后是什么,那是厂里的家属区,那些操场上并没有被拍下来的镜头,是职工篮球比赛,是群众歌咏大赛,再转个弯儿,是子弟校,我在那儿从学前班读到初三,教学质量,举个例吧,我初一时的地理老师,初二教我们英语,初三时又开始教体育,我也有几个同学初中毕业就去技工校,我不晓得他们是不是跟赵刚一样,穿着蓝色的工作服,跟大人们一起走进轰鸣的车间,却突然想逃跑。最近几次回家,听说厂里越来越留不住人了,我那些久未联系的同学想必最终都逃跑成功了吧?可是,又逃到哪里呢?
而那些劳动的场面,全在我的脑海里。我爸爸就是钳工,钳工是最了不起的,小时候我玩的小榔头小铁铲都是我爸自己在车间里焊的,我们家的不锈钢菜刀全是我爸做的,他还什么都会修。后来厂里的活儿越来越少,我爸的跳棋水平和长牌水平倒是越来越进步,后来他就把工作辞了,那是九十年代初。再后来我爸也下海了,这显然是必须的,因为随后开始了教育改革,上大学要很高的学费了。
小时候我经常去厂里等我妈下夜班,我就像那个固定镜头一样,一动不动的注视着我妈一次一次的测那些个零件,有没有长一厘米有没有短一厘米。还有那个小花,其实每个车间都有一个这样的标准件,我们厂那时大大小小联欢晚会,主持节目的一个漂亮阿姨,普通话也好听,大家都说她长得像倪萍,九十年代的倪萍就是八十年代的小花,这个倪萍后来嫁了厂里一个有点能耐的小中干,这男可一点都不好看,还有点古板,他们后来生了个丑丑的女儿,我读大学时,有一年暑假回家,那个丑丑的女儿来我家弹过几次琴,她就像个丑小鸭,笨拙自卑,全然没留下她母亲的风韵。现在又过去了这么多年,这个女儿大概也读大学了吧。
很多人在谈论这部电影时提到这句话:“贾樟柯在采访时遇到的最大的难题就是和工人们的交流,工人们总在说别人的故事,大的事件,而作为个人记忆的我是空白的,“我”不重要,“我”没故事,不足以进入电影。这是那个年代才特有的性格。”
在我看来当然不是这样的。也许工人们的确会以这样的话开头,“我们厂.....”“我们厂长.....”“我们隔壁家....”,但绝对不是因为“我不重要”“我没故事”,而是因为“我”在“我们厂”,是因为“我们厂长”跟“我”有实在的联系,是因为“我们隔壁家”的事跟“我们家”也有联系,这是一个尚未四分五裂的世界,当工人们谈论起一个事物时,他们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参与这个世界,“我”其实一直都在这里,他当然不具备个人主义意义上的那种重要,但他是镶嵌在这个世界里的,越南的自卫反击战跟他们有关系,《血疑》里的杏子头也跟他们有关系。
另有人说,工人阶级是无名的,因为“你、我、他”被当家作主的“人民”所掩盖了。在我看来,这并不是对立关系上的两种存在,“人民”二字赋予了他们一个共名,同时赋予了他们意义——用更煽情的话,即是片中最后那句字幕中,“已经足以让我荣耀一生”。这样的意义不是虚妄的,所以这样的个人记忆又怎么会是空白的呢?反而是太大了,大得来无从说起,像生命本身一样沉重。
不过我爸就真能记得很多小细节,他说的那些细节比那个看血疑的叔叔有意思多了,爸爸二十岁那年去辽宁当兵,成千上万个年轻人,部队安排专列送往,所谓“专列”,也就是被塞进密封的火车车箱里,几十个人横着一排排的睡,几个爱捣蛋的想出好多整人的法子。过年时爸爸讲到这一段时仍旧眉飞色舞,可听故事的我现在却怎么也不记得到底是怎么个整人法了。我离他们很远了,我也不知道如何评议上一辈人记忆,但我从不相信它们是没有意义的。
刚才去看了几眼别人的影评,也有若干相当负面的评价,我不是不能接受,是完全想不明白,我不知道该怎么去评论这部电影,用哪些词汇,哪些标准,“真实”?可是,与我而言,不真实的部分已经被我自动补足了,“情感”?大可说电影中的流行音乐每每在情感经由叙述也顶不上去时填补空隙,可我压根都注意不到有音乐在那里,或许,是因为我的情感早于音乐发生之前就足够饱满了,又或许,是当我回忆的时候,我的记忆里本来也有这些音乐的?
那么,又或者是“诗意”?那个红衣服的滑冰的小姑娘,那两个并肩站着照相,羞涩着突然笑出来的工人,他们让我觉得很美很美。
最后,是娜娜,她靠着窗子,慢慢的说,第一个男朋友,第二个男朋友,第三个男朋友,软肋还没在这里,她穿过人群,看到在角落里从事体力劳动的父母,她说,那种心痛,“真的是从内心里痛出来的”。
看到此时,我心中突然充满了感激,感谢贾樟柯让娜娜替我们哭了出来,感谢娜娜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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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特护了一次
2009-04-15
今天傍晚太阳刚下山的时候,我一蹦一跳的去楼底下院子里收被子,迎面远远走来一个男同学,姿色平平,我不过是随意一瞄(其实还没瞄清楚),岂料,现报马上就来了,只觉脚下一颤,硬是一脚滑向四节楼梯,由于我重力可观,再乘以飞一般的速度,脚踝遭这极大的动能,一扭,我立即痛得叫唤起来了,泪眼婆娑中我不忘抬头一看,果然那个姿色平平的男同学正在惊讶的望着我,MD,真是羞愧难当,加之疼痛难当,我只好顺势坐在楼梯上,目光平稳,佯装一切尽在掌握,心里安慰自己还好不是面朝下摔个狗啃屎(像西瓜最喜欢的那样),那就丢大发了。
大家都知道,我为人一向稳重,又稳又重,上一次这么摔大概也是二三十年前了,所以完全没有相关常识,我爸也没有,一个劲让我热敷,以致如今我只能靠单腿跳以及蠕动了,我家小秘听说后立即提出要上医院、要来我宿舍搬床板(唯恐我爬不上高高的床了),还要派送一日三餐,这让我这种从小没怎么受过伤的同志非常来劲,总算受到了应有的重视!激动之下,我硬是挪啊挪啊的在宿舍周边又散了一圈步,偶尔方向没挪对,我大叫“痛哪”,他说,“我看你哪里是痛,分明就是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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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树的圣诞夜
2009-04-06
大马在MSN签名档上落井下石:“欢迎小跑君加入圣诞树丛——女人就像是圣诞树,再美也过不了二十五”
真是奶奶奶奶奶奶的,相比之下,还是大可有良心,马屁拍的峰回路转“小跑,说你二十岁,啧啧,没人信!——二十二三岁还差不多!”
其实,永葆青春的秘密在于,我有一幅道连葛雷的画像呀!
哈哈,啥也不说了,贴首尼采的诗,献给我的圣诞夜
我立在桥上
但后来 在黑夜中
从远处传来黑暗歌唱的声音
在优美的涓滴中逝去了
越过灿烂的边际
狭长的平底小船 灯火 音乐
沉醉 天鹅在远处的黑暗中我的灵魂 一个弦乐器
在暗中移动
偷偷唱一支平底小船之歌
在光辉的快乐中闪耀
曾有人倾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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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东方明珠到东方之珠
2009-04-01
在迪斯尼的那天,我无数次的想,要是能一直在这个神奇的地方待着该多好,我可以做一只维尼熊的灵魂,逗来往的路人开心,还可以指着自己的鼻子,要求小朋友们亲亲我。卡通实在是伟大的发明,不是幻想出真实,而是真实的去幻想。
跟一大群陌生人一起在太空舱里幸会史迪仔,史迪仔当众选中西瓜做他的女朋友,西瓜只好咬牙切齿的答应,史迪仔极高兴的大叫,“eva,eva,我就喜欢.....像你这样随便的女孩子!”港式幽默,另有一例,我们从泰山的树屋下来,去森林河流里,一路遭遇鳄鱼食人族,十分钟的探险完毕,船上的工作人员问,大家觉得开不开心啊,我们同答,开心~,“我也觉得好开心呀,所以我每天要在这里玩八个小时噢”。。
还有睡公主那一口戏剧化的英式英语,神态中满溢着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幻想,简直就是天外飞仙,问我姓甚名什从哪儿来,我每回答一句,她就会用极其夸张悠长的调子反问一句,好像我的每一句话都给了她莫大的惊喜,我认为此举无疑是为了反衬出我作为一个地球上的庸常生物。
此外海洋公园的海豚,比我想象中更加迅捷,完美的流线型身体,准确的划破碧蓝,我忍不住又想,做一只海豚也不错。感谢老天,那天下午下起大雨,我不用被西瓜胁迫着去坐那个亚洲第一可怕的过山车。不过那个越矿车还是很牛的,我在疯狂疾驰的那几秒里居然还抽出时间跟西瓜嚷了一句,“快看啊那边的大海!”
夜里十点,我们居然在隐蔽的街头发现一家排队长达十五米的煲仔饭,此店地处油麻地,庙街附近,港片里古惑仔(通常是为了某个女人)挥刀出没的地方,想必江湖的间隙也可找个草根之处吃吃夜宵。老板穿梭于简陋的堂间,手脚一刻不停,却始终板着个脸,包括结帐时,埋头做事兢兢业业,就是TVB里面总会有的那种面冷心热老汉形象,一屋子的年轻人,热火朝天的涌攘着,我极富热情的吃着那碗腊肠排骨煲仔饭,想起麦兜慢悠悠的语调,“麻烦你,鱼丸粗面”“木有粗面”
澳门没有红绿灯,夜里路人极少,估计全在赌场里待着了,我们出门去吃传说中的海蟹粥,路上迎面走来衣衫褴褛的人,西瓜嘀咕道,说不定此人昨天还是亿万富翁,我说,嗯,说不定他明天又是了。
回来后好多人都问我,有没有去搞两盘?么啊。因为西瓜赌神电影看多了,每次我想去看看实战场景的时候,她就吓我,“看吧看吧,当心砍手砍脚!”
就这样,我仍是没有变成维尼熊或海豚,没有遇见庙街十二少,也没有做一回赌神。回来后的第二天,考试成绩出来了,我惊异的得知,啊,我成了女博士。













